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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5/2010

看開

和年輕朋友閒聊,疏道她被人輕視「生日」的不快,最後竟變成有如菜根譚或傳道者之流在說道理。

當一個人看自己看得太重要,這種自我的放大,對自己是壓力;對別人是要求。

對話內容如下:

「你第一件事得先學會,你作出了一件事之後,別人不一定也會做同樣的事,你得先學會失望。因為每人的成長背景、家庭教育環境都不一樣。你覺得『應該』的事或物,別人未必也認為是應該的,這是為什麼世界有多種文化的原因。」

「當你習慣失望,下次人家沒做你期待的事,你等待的話時,你就不會腦怒,過程中你也會學懂尊重別人,而慢慢人家也會尊重你說的話,做的事,那叫做自由,至少是每個人獨有的自由意志。當做到這樣之後,大概可以和很多人融洽相處。」


但要把自己生日看得不甚重要,不是人人可以做到的。

完。

諗書時,當你努力排練數月的話劇將要上演。你在場刊上,寫了需要父母支持的一句話。最後你的母親大人在看完劇回家後只拋低一句,叫你以後別浪費時間在話劇上了。你大概猜到:一,是你真的演得很爛;二,話劇真的只是話外活動而已。

出來工作後,當你生日當天仍要工作,沒朋友與你慶祝時,下班後你邀請朋友去喝咖啡、吃蛋糕,但朋友拒絕你了。你只有回家的份兒。

拍拖後,當你差點被車子撞到了,你回家把事情的原本急急地跟伴侶說了一遍,但她仍沒有停下按著的滑鼠,立即過來給你一個擁抱時,你不能期待你上心的事,包括你的生命也是她也看重的。

生命中,有多少事我們做了,說了,得到的回應是多麼的虛無縹緲,答案是多麼的令人無奈。然後你感到一陣子的無能為力。

在無奈、悲傷一直吹不散之時,你/妳必須學會不靠別人,找到自己令自己過得快活的方法。

10/07/2010

阿夢與我


這博客的國度真奇怪,每次我停留在街上、在車上,或在辦公室托著頭歪著腦,就會想到了可以在博客侃侃而談自己看法的文章。偏偏一旦坐到自己的私家電腦前,卻想穿了一千篇一萬篇也想不到有甚麼可以他媽的調侃一下。

今天就不如談一位舊人──阿夢。

阿夢是我在電視台工作時認識的一位老友,他本人性格害羞,卻來了電視台當「製作主任」。要對著上司賣橋,出鏡的,他一邊做著,一邊拿著八千元工錢,感覺不慣。當時他幹了十個多月,就把工作辭掉,說要回家專心看電影,搞創作。

當年一個月有二十天,我們幾乎天天一起吃晚飯,他對著我談起很多他印象深刻的電影情節,例如,一個男主角窮畢生之力如所有宅男般,希望認識很多美女做朋友,最後所有美女齊集在一起時,卻是在男主角葬禮上;還有還有,他也用電影情節講解「朋友」道理──說我們一生其實都坐在一張不能離座的椅子上,房間裡頭有兩扇門,你的朋友從一扇門進來,從另一扇門離開。他們可以在你的房間停留很久,和你攀談;也可能只是匆匆一瞥之後便離開,但你的房間永遠不可把朋友留下來,整個人生中,朋友也進進出出。

三年後我們再見面,這位離開了我「房間」的朋友又再走進來和我攀談,我忙著問:「你是否仍然堅持不喝汽水以外的液態飲料?仍然堅持一世都不還學生資助事務處貸出的貸款?全世界的電影是否仍然堅稱看了七成之多?」

他的答案來得比我想像中現實,對付不還錢的學生,學生資助事務處是會找律政司出律師信只恫嚇他的父母、女友要吃飯,工作也不能假大空,整天在想像的國度裡,賣著在腦內徘徊的劇本,阿夢後來腳踏實地實地去當一位社工。

然後我們又是胡扯地談了很多天南地北的事,又再談起大家都喜歡喝的「羅宋湯」、他喝醉時說錯的家地址,其他人的點點滴滴,往事一下子都湧上心頭。

我說,阿夢呀,下次要不要隔太久就要吃一次飯啊。身為社工的他竟說,他仍然很怕見人,連婚禮也沒有請過任何一個自己朋友到場。

我不禁要問阿夢,你的「房間」裡到底有沒有人在?

5/06/2009

究竟我吃甚麼長大?

今年二十八歲,人大了,經常批評老媽煮的菜式了無新意,無味之至,媽每次都反問我:「小時候,你吃甚麼長大?」

我到了高小至初中階段後,兩母子已經完全可以走出方便麵的陰霾。因為我已經學懂簡單煮飯。

午飯仍然是由我負責,有時我們吃隔夜菜、午飯時,我蒸熱舊菜,在小桌上墊舊報紙,放好筷子、幫老媽倒一杯水,老媽回來,她照舊先上廁所,我再舀飯,然後我們又是一邊看亞視午間劇場,一邊把飯菜吃光。

老媽後來早上簡單地做好蒸肉餅、蒸排骨,我回來就把菜蒸熟;有時自己砸兩顆蛋,弄一個蒸水蛋,拿來伴飯吃。

及至後來,我去買十元叉燒,要師傅幫忙切碎,把家中隔夜米飯拿出來一炒,加蛋加叉燒,澆點醬油,做炒飯吃。

午飯變得愈來愈有意思。

只是中學午飯時間比老媽早,吃飯變成一先一後,我吃完回校,老媽才回來,自己盛飯吃。

往後的午飯,為了和同學混熟,喜歡和同學們一起到店裡吃,老媽獨個兒在家吃午飯的習慣仍然不改。

只是有時見她,簡單地將熱開水倒進白飯,配上舊菜,沒翻熱就吃。

關係從如此親密,又變得如此疏離。

自己飯菜愈吃愈好時,媽仍然省吃儉用。

對啊!究竟我是吃甚麼長大?

雪菜肉絲味方便碗麵

那天,聽著天電節目,一位年輕人欠下六十萬,幹著多份工,吃方便麵,儉吃儉用過日子還債的故事,多少令人想回從前。

人生中,我最討厭的,是雪菜肉絲味的方便碗麵。這泡麵,除了雪菜,根本沒有肉絲,再加上的,只有兒時難過日子的甘苦味道。

那是八零年代的故事,老媽在家附近製衣廠當女工,我在家附近唸半天班的小學。

我們的午飯,是最難解決的問題,方便麵經常成為我們兩母子的定點午餐。

因為老媽只得一小時午飯時間關係,一點放午飯,走十分鍾路回家,甫坐下,她便要趕急吃吃吃,再匆忙趕回工廠。

我放學回家,瞥見枱面放張廿元大鈔,知道可以買兩盎盎頭飯;放下十元,便是買泡麵的意思,日子總是十元鈔票出現多,廿元鈔票出現少。

公仔牌造的碗裝泡麵,一個只賣三塊多,可是受歡迎的諸如海鮮、沙爹口味老是賣光。

於是十元買兩個最沒人喜愛的雪菜肉絲味泡麵捧回家,口袋裡還會剩錢。

媽回來上一個廁所,我就開始泡麵,然後我們一邊看亞視的午間劇集,一邊把麵吃光。

一點四十五分,媽又趕著回工廠。

這樣的生活,這口味的泡麵我忘了嚐過多少次,只記得我對雪菜肉絲味泡麵已經到了憎惡、吃下有噁心的地步,泡麵午飯生活才完全停止。

多少年來,媽已經完全不沾泡麵,而我只是單純拒絕再買這沒有肉絲的泡麵。

但十元夠兩母子溫飽的故事,仍然歷歷在目,而難吃的雪菜肉絲味道永遠不能忘懷,好壞日子仍然在過。

2/11/2009

如果我仲係地球

記者問剛跑畢十公里賽事的長者健兒:「下年會再參加賽事嗎?」

「如果我仲係地球,我就一定o黎!」一位長者中氣十足地回答。

聽了,會心微笑出來。

曾幾何時,我們做事,會想到自己還會否在地球。只要月底有糧出、周末能去玩樂一下,自己明天還在不在地球,都不會介意。

零五和林記跑過十公里的賽事,現在我就算還住在地球,我想下年或者下下年也不會再去。

那時的成績好像一小時零三分左右,而且我們全程都在跑,時間和心光學校失明學生跑出來的成績差不多。

我於是努力想,那次的賽事,我和林記究竟幹了些啥事情而跑那麼久才跑完這十公里。

我努力地往記憶裡找碴,希望找出原因,但除了想起比賽前拿到的紀念運動衫、鎮痛膏貼、一支噴霧式隱形膠布和比賽後吃到的未熟香蕉和抽珍巧克力餅乾之外,怎麼都想不出來。

終於,在昨晚乘升降機的時候想起來。比賽前,林記已經去了小解,但比賽開始後,林記在開跑後跑不夠五分鐘,又嚷著要去廁所。於是,我就在一所大廈門口等了他約莫五分鐘。

一小時三分鐘減去五分鐘,終於叫比失明同學成績快一些,叫心裡安落了許多。

我希望保持著的青春回憶都是美好的。

2/01/2009

那一年我和我的契哥

今年農曆新年,一如以往,早在年初五就將利是錢開封了,數數數目,有一千二百八十元。


這數目,像和去年差不多,反正,我的利是錢主要組成部份,都是爸媽、開車房的叔叔家和妹子的契媽家。爸媽加上他們兩家人,千多元的利是,這裡都佔了九百。

開車房的叔叔一家每年一給就是二百元,然後總是在年初三,帶著豐饒的外賣盤菜突如其來到我們家吃一頓。媽說,他們現在有錢,一千元當一百元用;而我們家則相反,盡可能是將一百元當成一百五十元使用。

妹子的契媽,從小到大都給我倆二百元利是,對我們來說,是很闊綽的一家。去年,他們家那個比我大兩歲的孻仔結婚。長大後,便很少和這位「細哥哥」見面。今年妹子去拜年時,細哥哥還預先放低了利是錢給我們。

「細哥哥」對妹子來說,當然是她的契哥,於我就不是了。他們家只契了我妹,因此我看見細哥哥的爸媽,我還是需要很客氣地叫他們先生和太太。

從小這位細哥哥就很照顧我,稍為穿過的衣服、簇新的玩具都會送我,因為我們同住一座樓,有時還招呼我到他的家打電玩,是可以依靠的大哥。

只有一次我是曾經聽到他親口向著眾人面前介紹我是他的「契細路」。

那年細哥哥和同學們就在球場上踢著球,而我就獨自在球場外踏著單車之類,一群屋村小流氓大搖大擺向我走來,忘記了是索錢還是搶我的東西。細哥哥和一班球友立刻衝出來,擋在我的前面,對著那幫小流氓說:「他是我的契細路,不許欺侮他」。

小流氓們走了後,細哥哥和他的朋友就著我放心在這裡繼續玩。

這是唯一一次聽到他提及我們的關係。

之後,疏離也隨著成長,出現在每個孩子之間。

但關心還是沒消減的,媽說中五放榜時,細哥哥特意打電話回家問媽我成績怎麼樣。

我們現在碰面時已經變得陌生。

現在,收到他結婚後的第一封利是,想跟他道謝一下,可是我自己連他的手機號碼或電郵等聯系辦法都沒有。

電話號碼其實是可以找到的,可是這種有缺口的關係若突然修補,霎時間令人不知所措和行為突兀。

我想,還是保持這樣的距離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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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是快樂和悲傷的水,無色無味,只有你個人才能感受那水是甜是若的滋味。